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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下午茶」(下簡稱女神)為台灣男同志網紅劉尚武於四年前辦的同名臉書粉絲專頁,以瘋癲的風格、可愛的造型、有趣的舞蹈、幽默的談吐吸引粉絲,獨樹一格。 

當我邀請女神受訪時,電話那頭的他笑笑地說可是他的HIV經歷跟一般人不太一樣,不是那種艱辛萬分、悲傷難過的催淚故事,是很平常的感染者生活;而當我們在攝影棚拍攝時,由於我想多拍幾種不同表情來搭配往後產出的訪問文字,我請他給我一些憂傷的神情,他卻回說:「可是我沒什麼憂傷欸。」

訪問還沒開始,我便感受到女神想傳達不同以往的HIV感染者生命模樣;於是我想何不就在認真聊聊HIV的同時,佐以下午茶的輕鬆氣氛呢?接著我和女神就坐在偌大的攝影棚,聽著他愛的倖田來未、吃著甜點喝著紅茶,聊起他的HIV之路。

女神下午茶前往高雄同志大遊行
女神下午茶參加2019高雄同志大遊行
(圖/女神下午茶攝影師Alexey

1990年出生的女神,像許多同志一樣,在幼稚園就萌生同性情慾,喜歡班上男生,或安親班的葛格。不過小時候他並不用「同志」這個詞認識自己,女神說:「我很早就知道Gay這個字,但是Gay這個字,伴隨的是『死Gay』。」在那個性別平權尚未抬頭的日子,小孩間的「死Gay」一詞意義不明,對彼此來說只是一般用來罵人的話。女神說:「對小學生來說,它跟『矮子』的意思一樣,是隨便罵的一個字。」

女神來自單親家庭,國小時期爸媽離婚,他的爸爸忙於工作,沒有太多時間管教女神,這也換來女神得以探索自我情慾的空間。

 「如果大家都管我的話,我不會長成這樣,會比較封閉。」


女神談到過去的成長經歷
(圖/GagaTai/攝影師鍾憫豪)

2005年,高中的女神才知道原來可以用「Gay」這個字定義自己。當時女神有個同學家裡沒電腦,一次請女神幫忙收信,女神看到信件裡「拓網」(台灣男同志交友網站,現已關閉)的文字,他點開來後才知道同志在廣大的網路裡有能呼喚彼此、互動與存在的空間,「從那一刻才知道,我是同志喔。」

即便「Gay」的概念尚未普及,男同志還是能以未能言說的慾望探索。女神知道自己喜歡男生,但不知道誰跟他一樣。「有天我的一位朋友跟我說:『欸他也跟你一樣欸』,她還用『跟你一樣』這個詞。當時人們認為兩個喜歡男生的人,就一定會在一起(笑)。」女神說自己當下沒想那麼多,對方長得也還不錯,就邀請他到自己家了。

女神下午茶
女神下午茶談到情慾初開的經驗
(圖/GagaTai/攝影師鍾憫豪)

如果要玩,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女神談到自己第一次的性接觸。「我邀他來我家,當時也不知道要幹嘛,就他帶著我,叫我幫他吹。後來他射在我嘴裡,問我敢不敢吞,我就吞了。我當下滿開心的,不過我也問他,我吞了欸,會怎樣嗎?他就講一個超成熟的話:『如果要玩,就要自己承擔後果啊』。我就想說,也對,講的很有道理。」聽了那句話的女神,轉身回家後,緊張與害怕卻湧上心頭。「當時知道自己喜歡男生之後,就覺得好像愛滋病離我很近,就是覺得只要跟別人發生性行為就會得病。」女神開始查網路資訊,但太多互相矛盾的資訊與謠言讓他無以負載,他那時也不知道篩檢,為此焦慮了一兩天。

女神回想第一次性接觸
女神回想第一次性接觸
(圖/GagaTai/攝影師鍾憫豪)

日子過了許久,女神陪一個朋友去「檢查」。朋友帶他到一個老舊的社區大樓,女神在樓下等朋友上樓,等了近三個小時後,朋友雙眼紅紅地下來,女神詢問還好嗎?朋友說:「我中鏢了。」「中鏢什麼?」「我有愛滋病。」

那次是女神離HIV最近的經驗,他了解這個疾病的資訊,也接觸到HIV感染者的無助。女神事後回想,這位朋友在確診後刻意疏遠大家,譬如吃東西時盡量不共用餐具,或者不願別人喝自己的飲料,「他突然對人多了點距離,也有跟我說:『如果你們覺得這疾病很恐怖,不跟我當朋友,我也不會怎樣。』我當下就打哈哈帶過,說你不要這樣說。」

因為有這樣陪伴朋友的經驗,所以女神發現自己的篩檢結果時,衝擊沒這麼大。女神一直都有固定篩檢,然而一天去酒吧時,老闆問他要不要匿名篩檢,可以換酒;女神便開心地往匿篩桌做匿篩,享受手中的那杯飲料;等到那個輕鬆的周末過完,禮拜一打過去機構詢問結果時,對方傳來的訊息是:「篩檢結果是陽性。」

劉尚武在夕陽下
(圖/劉尚武臉書/攝影師鄭庭維 (目耳)

受訪/女神下午茶

訪問與編輯/連柏翰

【嘎專訪│與女神喝午茶聊愛滋】系列

嘎專訪│與女神喝午茶聊愛滋(1/4):我吞下他的體液後,學到了要承擔後果的是自己

嘎專訪│與女神喝午茶聊愛滋(2/4):當我跟他說測不到病毒想跟他親密 他卻回:我們做朋友就好

嘎專訪│與女神喝午茶聊愛滋(3/4):轉身離開前男友,我走出自己的HIV天后之路

嘎專訪│與女神喝午茶聊愛滋(4/4):感染者可有的自我選擇-合意無套、不吃藥、不出櫃地享受性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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