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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網紅「女神下午茶」於2017年感染HIV病毒,2019年進入同志NGO台中基地。他以HIV感染者的身分到處演講,想要告訴大家HIV感染者可以有很多種生活模樣。關於HIV,女神下午茶還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我們分享。

嘎:為什麼有人即便知道會有感染風險,還是要無套?

無套有很多種原因。譬如其中一方的性愛知識或經驗值不足(例如直腸內部也要潤滑、衛教資訊等),較容易使得另一方說什麼就是什麼;或者有些零號可能想要取悅一號,覺得一號無套會比較舒服;又或者當下的情境與氛圍是對的,不好意思停下說要帶套;再來也有可能有些人很容易被進入,輕易塞進去後會覺得算了,先不要管那麼多了。

嘎:若對方為蓄意感染給你,你的想法是什麼?

無套是我們雙方協議的。如果他今天想要傳染給我,我也必須同意無套。如果他真的想害人,會花很大的力氣說服我無套,這種情況我也會起疑而拒絕。我(疑似)感染的那次,當時他禮貌地詢問我想要無套嗎?然後我們沉默一段時間,接著彼此了解最近的檢查時間與狀況。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知感染(而傳染給我),那也沒關係。因為無套是兩個人的事,除非他是強迫你,那就是非合意性交。


女神下午茶氣勢走遊行
(圖/女神下午茶攝影師Ray Coslight

嘎:台灣《人類免疫缺乏病毒傳染防治及感染者權益保障條例》第21條,

禁止感染者隱瞞自身感染狀況而進行危險性行為,你的想法是什麼?

U=U(Undetectable = Untransmittable,測不到等於不具傳染性)已經在國際上認可了,而且國際上的病毒最低測量值是每毫升200個以下,但台灣是20個,以這標準來說,病毒低到不可能傳染。

我覺得為何需要道德譴責感染者?感染者的責任不該多於非感染者;性愛關乎雙方,為什麼單單HIV被拿出來檢視和討論?其他會傳染的性病為什麼不用告知?

如果今天創造友善的環境給感染者,讓他們願意服藥、有良好的就業環境,這才有助整個防疫工作。防疫工作不能杜絕於感染者在外,如果只是鼓勵篩檢或預防,卻撇除感染者,他們還是會受到汙名影響,進而減低篩檢、確診、就醫等意願,反而會增加傳染機率。

在U=U的研究結果發布之前,我也聽過很多朋友即便知道伴侶是感染者,也願意承擔感染風險;如果你有這個病,真的傳染給我,我會跟你一起承擔;我不害怕你傳染這個疾病,這是一個承諾。

女神下午茶表示友善的感染者環境才能幫助防疫
女神下午茶表示友善的感染者環境才能幫助防疫
(圖/GagaTai/攝影師鍾憫豪)

嘎:你會怎麼建議還在考慮要不要公開的HIV感染者?

公開這件事完全取決於自己。公開後要處理的事情滿多的,如果你自己調適好,我覺得你可以一輩子不公開。如果今天病毒數測不到,不會傳染給別人,我覺得你都應該更放心地享受性愛關係。

我幸運的是,可能自己某方面有討人喜歡的優勢,所以大家對我的鼓勵多於惡意,惡意也沒有很多,我自己看到負面言論也不會受傷。如果你可以承接公開的風險,或願意用公開的力量讓其他感染者受惠,那就公開。

嘎:醫療體系常跟感染者說「好好吃藥」,希望他們進入治療體系,你的想法是什麼?

吃藥與否,和感染者與疾病的關係有關。

以感染者角度來說,我不想要讓這疾病影響自己,所以我會覺得吃藥是唯一的一條路,我想要免除不吃藥的成本。但是吃藥對我來說不是壓力,而是我覺得我需要這樣做,才能完成很多事情。

不過對很多人來說,吃藥會經歷的就醫、申請小黃卡(HIV病患的全國醫療服務卡,能提供相關醫療費用部分負擔)、通報被列管、擔心醫療被拒等等,都很有壓力;甚至很多人得知這個病的當下可能會不想活了,或者他不想被藥控制。可能也有人不靠藥物控制,一直提升自己的免疫力;這都是看每人的方法,或者跟醫生評估。

以公衛角度,或者以機構角度,我其實也很常跟大家講吃藥很OK,不用太擔心,生活會跟一般人一樣。但有些人會覺得這些話很有壓力,這個疾病對他們來說不是那麼單純。

吃藥與否,我覺得就是不同選擇,認識很多人之後才知道對於感染這條路有很多不同的選擇,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條路走就好了。


女神下午茶認為吃藥與否,留給各個感染者決定
(圖/GagaTai/攝影師鍾憫豪)

嘎:你覺得台灣社會對HIV有越來越開放嗎?

我覺得現在很多人知識足夠,或者有事前藥PrEP;他們每個當下做無套的決定,都是考慮清楚、雙方合意:你要無套,承接的風險有什麼,要嘛做好防護措施,要嘛知道自己身體狀況,達成共識就好。

另外我從機構、人際圈發現,我們同輩或者更年長的人,會比較害怕HIV,但是許多大概是25歲以下的人,不會畏懼於跟感染者約炮,他們覺得感染者測不到的話,可以發生關係;我覺得這可能是因為教育,或整個社會越來越勇於討論。


女神下午茶相信社會對於HIV會越來越開放
(圖/GagaTai/攝影師鍾憫豪)

受訪/女神下午茶

訪問與編輯/連柏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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