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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是情慾和暴力的禁忌果實;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背後卻是無盡的哀愁,一如小時候用紅、藍玻璃紙做的色差3D眼鏡,《絕不讓你孤單》將電影中的孤寂感,變成父親和兒子間最深刻、立體的真實。

《絕不讓你孤單》就像多數的同志電影,渴望在悲慘的故事中尋求情感最深的探索。描述懷抱舞蹈夢想帕布羅,與疏離的父親的相依為命。流連於同志夜店和女性摯友的帕布羅,卻捲入一場攻擊霸凌事件。面對兒子被打成重傷的父親,不只要獨自承擔龐大的醫藥費,甚至是合夥人的背叛。在情緒崩潰之際,他的心境似乎離兒子融為一體。

本片取材自2012年在聖地亞哥公園,一名男同性戀青年被納粹份子凌虐長達一小時,打成重度昏迷最後依舊不幸身亡的真實事件。因為此案件引爆社會不滿,上萬名群眾參加出殯在街頭遊行抗議。因性向而被活活打死,在天主教國家的智利引發軒然大波,政府更在幾星期內通過新的反歧視法,同年智利舉行人口普查,也是歷史上智利首度給予不同性傾向者表態的機會,以及修正同性戀者血液捐贈規定等。 在這樣的影片製作背景下,《絕不讓你孤單》所延伸的情感更加沈重。

《絕不讓你孤單》對於真實事件的慘,藉由更深層的陰鬱以及色彩和鏡頭的運用,將原本青年對於情慾的探索和死亡,以受害者父親的視角延伸。青春情慾、親子疏離、恐同霸凌、醫療體制、保險漏洞,本片乍看是對同志的不公義發聲,卻也帶出濃濃地對整個政府和國家的不滿和抗議。

前半段以帕布羅的視角,讓觀眾進入他的青春。紅色,是導演賦予他的顏色,在灑滿紅光的房間內,帕布羅擦著鮮紅的口紅獨自跳著舞,這是他最炙熱的情慾,以及如同禁忌的存在。但是這抹紅,卻也成了不幸的鮮血,儘管帕布羅跟隨自己的情慾,勇敢做一名同性戀,但是在保守的智利,恐同份子卻視為不正常的厭惡。

其中長達五分多鐘帕布羅在公園被毆打的場景,鏡頭多以半身的畫面或聚焦於攻擊者的臉,刻意避開帕布羅被打的表情,彷彿不以同情之感詮釋,以加害者的角度而非被害者,讓觀眾成為全知角度的共犯。使得這場看似稍顯冗長的畫面,或者說看似粗糙的暴力鏡頭,再對比真實事件的殘酷,反而更能引發觀眾更原始的情感。

「男人就該禁得起玩笑。」雖然說是限制級電影,片中的情慾戲卻絲毫感受不到真正的愉悅,尤以主角和他人做愛時,對方的臉多數呈現被衣服遮住,或是以其他角度看不見臉的方式進行。同樣都是沒有乳房只有陰莖的兩個同性別男子,但是這種不見另一半的方式,彷彿讓這些性愛場景成為不見天日、不要臉的儀式。但主要原因或許是為了對比帕布羅的秘密情人,其事發前後或是作為目擊證人、間接加害者的不敢出櫃,進而象徵同性戀者在智利的恐懼。

《絕不讓你孤單》分為兩個段落,在攻擊事件發生後視角進而轉到父親身上,一個陰鬱卻代表父愛的藍色,也因為此轉折,讓電影有別於他者同志作品。藉由原本疏離的父親角色,在兒子受傷後才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他,而後在保險公司、醫院的場景,帶出社會制度的不完善。同時藉由父親本身的職業-製作假人模特兒,他的專長是拆解、打磨、組裝這些假人,當鏡頭以平移的鏡頭讓父親穿梭在假人之中,且全是有胸部的女性假人模特兒時,才發現原來身為父親的自己,從來都不了解其生理男、心理女的兒子,內心真正的想法。尤以定格、拉遠的鏡頭,試圖讓觀眾能夠完全進入某種無法言喻的父親哀痛之中。

《絕不讓你孤單》被選為2016年柏林影展泰迪熊獎評審團別獎,的確以多重角度細膩描繪跨性別的流動感。從兒子到父親、假人到真人、被害者到加害者,甚至是女醫生和父親的對話交流,加深原本故事的深度和戲劇性。但如果以一般觀眾的角度來看,本片整體調性偏向沈重緩慢的節奏,離「悶」字差一小步。內心的深沈孤寂,多憑藉演員的臉部表情,或是定格的鏡頭逐漸拉遠,簡單來說就是前半段在喝啤酒,後半段喝高級葡萄酒,酒量好的人不會醉而是享受酒精的微醺感,但是不擅長混酒的觀眾應該會醉倒的概念。

《絕不讓你孤單》是一部需要思考和進入電影情緒的作品,平淡中帶有濃厚情感和哀慟的情感,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孤單故事,重點在於你如何用自己的孤單,去化解另一個人的孤單。

作者:CharMing

本文同步刊登於幕迷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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