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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世界多一點愛。 

即便超重口味,也是赤裸的真實,「5點59分愛上你」(Paris 05:59)。 

我沒懷疑過這世界存在著各式各樣的愛戀,外貌向來不是真實,但人們多半易受到外貌吸引,那的確是斟酌是否要接近一個人的最初依據,只是,某些時刻會有其他因素讓你決定是否靠近對方,不見得是視覺,縱然在震耳欲聾的奇幻與昏暗燈光下,立刻感覺到誰會是吸引人的關鍵,是氣味。 

氣味會從他眼裡穿透出來、會從他帶有韻律感的肢體動作中流瀉出來、會從他迷得人神魂顛倒的神情表露出來,當然,會從他的身上淡淡散發出來,然後像魔鬼般張牙舞爪地揪住你的心思,想掙脫卻抽不了身,愈是掙扎就愈陷入其中,直到現實中的震撼一次將彼此震醒。 

那也未必真醒,夜都還沒翻白。 

西奧沒想到一夜狂歡後,在天亮之前會有這般輕鬆快意,雨果更沒想到自在快樂的時光過得真那麼快,倏然間,真實已經回到兩人面前,那是半點歡樂也無的殘酷,關於疏忽、關於任性、關於恣意、關於性愛,更關於放肆。 

雨果說的沒錯,他體內的病毒量已幾乎測不出來了,西奧的危機並未因此解除,相反地,他正陷入一場無法置信與理解的迷幻現實,那像演戲,更像電影誇張劇情在眼前搬演的幻想,然而,這部電影給我的感觸反而是在詮釋法國、或該說巴黎對愛滋高風險族群的正確應變教材。

大概是東西方文化背景不同,東方人得知自己可能染病後常常躲到天邊不見影,西方人則曉得那得要當機立斷的決定,面子問題再也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怎麼把這條可能很快要去掉半條的命給留住,死神已經抓住的尾巴,如今該怎樣從祂手裡抽回來?西奧的震駭和雨果的驚怒,透過醫療單位正確的處理流程淡化了情緒反應,好像那是太常發生在那個社會裡的小事,就連夜班的醫院櫃檯小姐及女醫師都那麼自然從容,那幾段對話不僅反映出法國的民情,也投射了當下社會對於職業別的認知傾斜。 

當然可能也有一部分,在於如此想像的個人偏見。 

我不太相信一夜激情後真能產生扎實情愫,或許在炮房裡,他們確實彼此吸引著,著裝後回到原有世界,繼續纏綿的是方才意猶未盡的體液,回到各自的生活圈以後,應該不會再有其他聯繫,既然是出去玩就該謹守那個原則,玩歸玩、對方還是對方。 

顯然雨果和西奧沒那樣打算,他們想要認真,卻得先克服眼前的棘手狀況。 

《5點59分愛上你》用相當直接的畫面與橋段,先讓觀眾完完全全震攝於五顏六色的縱慾世界裡,片頭那二十分鐘的放浪行駭未必每個人都能接受,確實,太過直接的情慾表露可能會讓某些人失去電影欣賞的滋味,可我想,那正是導演欲傳達的意念,不管是不是同志,愛欲橫流時,誰還淑女君子? 

關起門來做的事可以多麼露骨,我們都知道。 

我覺得雨果吻過西奧嘴唇時說的這句話別有意境,世界的確是醜陋殘酷了,如果今晚有那麼一點點激情蕩漾,何不讓情感多放縱一會兒?如果高潮奔放的瞬間,彼此腦中有那麼一點點愛情的因子,也就夠了,我們改變不了世界,至少可以改變彼此間的情慾,這個世界太過寂寞,如果多一點愛情,會不會更浪漫真切些? 

跨過五點五十九分以後的未來,到底有多少人事物值得期待? 

雨果最後同西奧說的那三十年以後,我微微莞爾了,是啊,即使知道遲早會分開那又如何?當下,這個當下,我們屬於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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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幕後黑手

本篇同步刊登於黑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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