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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主流媒體所塑造的性工作的印象已經深植人心:性工作者通常住在擁擠、骯髒的廉價雅房中,無時不提心吊膽躲避執法單位;時時刻刻忍受客人的各種要求和言語、精神,甚至是生理上的暴力折磨,還得在皮條客掌中掙扎求生,即使病倒都得上工,業績不佳時會被虐待,萬劫不復。美國布朗大學(Brown University)人類學博士生Cai Yifeng在實際訪調前也持著相同的印象,以為自己將會踏進「黑暗、暴力和生不如死的世界」,然而他在田野工作時採訪的男性性工作者收入優渥且生活高枕無憂,甚至享受於工作中,他在日前撰文揭露男性性工作市場的真實樣貌,引起波瀾。

基於性交易在中國仍違反法律,大眾對性工作者的想像自然而然以負面印象居多。Cai Yifeng的研究對象是在中國為男性提供性服務的男性性工作者,俗稱「money boys」或「MB」。他寫道,性交易的既定印象似乎已經深深烙在中國人心中,透過電影、小說,甚至是學術研究的呈現,性工作產業似乎是一個讓窮苦農民工掙錢在大都會生存、不得已才跳進的深淵。Cai Yifeng表示,「這並不是全貌。我在中國大城市研究的『MB』揭露了一些往往被大眾忽視的事實。其實,當我發現他們其實的生活並不苦不堪言之時,我的同情心和社會正義就已經消失了。」


(圖/HuffPost)

Cai Yifeng的訪談對象之一阿南(音譯,Nan),曾在一間SPA提供按摩和性服務,當時月收入已經將近四萬人民幣(折合台幣約十八萬元),現在則在連鎖健身房工作當教練。他在SPA累積的老主顧和健身房的新客戶使他在中國的大都市亦能過著富裕舒適的生活。

當Cai Yifeng問起阿南服務的價格,阿南笑稱只有幾百元(以下幣值皆為人民幣),但也表示「我主要的收入不是來自性服務本身,而是小費。有時候客戶的小費會給到數千元。」更透露一樁驚人的案例,「這沒什麼。我有一個朋友的客戶買了一棟鄉下的房子和上海的小公寓給他」,表示碰到的客戶有多忠實、可靠全憑運氣。在Cai Yifeng對「MB」們的田野調查中,也可發現,這些性工作者幾乎從未遭遇經濟困難,從400元的性按摩服務到7000元的性交易兼而有之,就算沒有小費,「MB」們都賺得比大多數中國的白領階級來得多。

許多人仍認定性工作者不可能享受其中,不過是為了生存而逢場作戲。因此,除了他們的高額收入,更令Cai Yifeng驚訝的是,對於這些「MB」們來說,性交易和約炮間的那條界線相當模糊。Cai Yifeng舉另一個受訪者阿良(暫譯,Liang)為例,他表示有時一見到客戶就性慾高張,直言「我甚至不在意小費」。雖然「MB」們不會因此不收錢,這樣的情感偶爾卻造成客戶和「MB」間的複雜關係。


(圖/NAIJ)

這樣的關係中具有約炮的要素,卻也符合性交易的定義,Cai Yifeng便開始好奇應該如何定義他們的行為。他寫道,金錢交易和歡愛享樂兩者本質上並不衝突,然而大多數的文化都倡導真愛的神聖性和金錢的可憎,使這兩者看似不容並存。他舉中國文學中的角色名妓杜十娘為例,杜十娘和書生李甲兩情相悅,從良後卻被轉賣,她怒沉百寶箱後自盡,解釋了在中國人的道德教育中,金錢交易和純情兩者並不相容。

許多人談到中國的性產業就想到被人蛇集團控制強迫賣淫的可憐人,然而,人口販運當然存在,但若把它看作是唯一的樣貌就錯了。Cai Yifeng的研究翻轉了成見,顯示「MB」們其實擁有高度的情慾自主權,他們渴望和外表條件良好的客戶發生性關係,享受其中也從中獲利。Cai Yifeng的另外一個研究對象小張(暫譯,Zhang)應證了這項想法,他表示「你知道的,我在線時不總是在找客戶。有時候我登入Jack’d和Grindr是因為我性慾高張,我也只回覆那些具吸引力的人。」當Cai Yifeng問道「你喜歡他們的話為什麼還要收他們錢?」小張大方回應,「為何不?約炮還能收錢。很棒吧?」

Cai Yifeng總結,性、工作、慾望、錢、享樂和親密關係,都是性交易中的因子,糾纏也兼容。「就像異色的液體溶在水中,我認為不必要、也沒意義去試著分離它們。」Cai Yifeng自述離開中國時仍不斷琢磨著他訪談對象「生命的流動性」和「被混淆的社會正義新價值」,他認為,和大眾所預期的截然不同,他所訪談的「MB」們的城市生活富裕且滿足,因此也並不渴望被拯救於苦海之外。

 

Source:Sixth Tone

譯者:Sal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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